《中国好声音》停播:从限娱令时代崛起,被黑幕终结的十年兴衰?

《中国好声音》近期爆发的争议事件,是已故歌手李玟(CoCo Lee)于节目中泪诉赛制不公的影片被广为流传,进而引发各界怒火。起因是2023年8月17日,李玟生前的三段录音被流传到网络上,泪诉自己想提携后进、帮助音乐人实现梦想,才勉强自己的已经恶化的身体状况,参加节目;未料录制时却发现各种赛制不公、甚至于对李玟的恶意侮辱等情事,还控诉节目恶意对待、刻意改变舞台走位与流程使她在舞台上跌倒,让李玟身心崩溃。

另一支流传的影片则是在2022年9月28日,李玟为了选手周菲戈的权益而动怒。影片加上录音的曝光,在微博旋即引发话题争议,许多人为李玟的遭遇打抱不平、也以众多网友抨击《中国好声音》的操作黑幕。

然而《中国好声音》官方面对争议,却是同日紧急于官方微博发布声明,谴责有心人士恶意剪辑并散播影片:

「近日,部分自媒体账号在网络平台散步经过恶意剪辑的录音『李玟生前控诉《2022中国好声音》』是对逝者的不尊重,也严重损害节目形象,我方表示强烈谴责。作为2022中国好声音的导师,李玟女士全身新投入工作,期间曾有的误会经沟通当时即已消除。出于对逝者的尊重,我们不再对此事过多解释,并永远铭记她对节目的真情付出。愿逝者安息!」

官方说法无法说服大众,反而激起反感,认为制作组避重就轻、回避责任,对于《中国好声音》操作选手晋级,也让人失去对节目的专业公信力。

虽然这不是第一次有中国的综艺娱乐节目惹出争议,但《中国好声音》这一回却是直接冲击了制作公司的商业利益。母公司星空华文传媒的股价在8月18日开始大跌,接着雪球越滚越大,接连有艺人声援李玟、更有不少中国综艺节目工作人员在网络上揭发潜规则与内幕,或是其他曾出演过的导师来宾,有过类似的遭遇经验,大大冲击了《中国好声音》的节目声誉。

话题持续发酵,8月20日晚间,浙江卫视上级单位、隶属中共浙江省委的「浙江广电集团」也发布声明表示,「浙江广电集团将以负责任的态度进一步调查核实,并真诚欢迎广大观众和网友监督。」时至8月25日,浙江卫视正式宣布《中国好声音》停播,承诺将就观众反映的问题展开核实调查。

然而停播消息宣布后,星空华文传媒的股价再度受挫,当天中午收盘下跌12.78%,一周以来从港币120元一路跌到58元,总市值更缩水至224.38亿港元,与8月17日之前相比腰斩一半以上。

《中国好声音》自2012年开始推出,由「浙江卫视联合灿星文化公司」制作、浙江卫视台播出(浙江卫视又俗称「蓝台」)。节目的版权其实是来自荷兰Talpa公司的电视节目《The Voice》,以歌唱选秀竞赛、并且由评审导师「按钮转椅子」的形式为其节目招牌特色。2016年时因为版权归属争议,后来一度改名为《中国新歌声》,2018年才又改回原名。

制作《中国好声音》的灿星文化,就是后来的星空华文传媒,旗下拥有庞大的中国电影IP库与知名节目。《中国好声音》于2012年开播之后,创下中国季播持续时间最长的综艺类型节目纪录,可以说是星空华文的招牌节目、更带来了大额广告收入。星空华文旗下节目,还包括《中国达人秀》、《这!就是街舞》、《蒙面唱将猜猜猜》等等中国广为人知的作品。

中国的音乐选秀节目热潮,应可以追溯到2004年开始的湖南卫视《超级女声》,也捧红了李宇春、张靓颖等多位女歌手(后来也都参演了《中国好声音》)。然而就在《超级女声》创下收视佳绩、广告费用高涨之时,中国广电总局也盯上了这波选秀节目热潮,2006年订出针对选秀节目的限制规范,例如要求节目只能在晚间10点半以后播出(不得在晚间7点半至10点半的黄金时段播),以及要求节目避免夸张的节目效果,像是评审老师故意尖酸刻薄、或是粉丝痛哭场面等等。

这些「限娱令」被认为给当时的节目制作和娱乐圈带来不小的冲击,甚至到2011年,广电总局还又推出《关于进一步加强电视上星综合频道节目管理的意见》,做出诸多限制。本以为此类选秀节目或已走到谷底,结果2012年《中国好声音》的出现,逆势在限娱令的环境中杀出重围,创造高收视率。

《中国好声音》的广告费用,从第一季到第二季就有巨大的转变:第一季每15秒价格15万人民币,到第二季时每15秒已经涨到380万人民币。而在《中国好声音》走红的几年,同样也是中国综艺节目「野蛮生长」的时期,对比先前的限娱令,影响似乎没有那么明显,反倒是投入节目制作成本、广告利润,都来到所谓的「井喷时期」;加上韩流综艺的输入,在中国也出现了大量模仿、吸引观众的风气。

然而这些风气也不是没发生过问题——2019年浙江卫视综艺节目《追我吧》,在当时11月27日台湾明星高以翔在录制过程中晕倒送医、不治伤亡,消息不仅震惊中国娱乐圈,也让近年来屡传争议的「户外明星竞技类节目」蒙上丑闻阴影。尽管悲愤的舆论把矛头指向制播的《浙江卫视》必须负责,也号召发起抵制浙江卫视,最后《追我吧》停播,但事件也就此落幕,几乎没有后续追究。

到现今的《中国好声音》事件,也有中国网友回想起了当年《追我吧》也是浙江卫视,更激起网友的愤怒。浙江卫视在8月25日宣布停播《中国好声音》,网友的反应是:

「众望所归!」

「闹这么大广告商都跑路了吧,还是断人财路这招最管用,希望节目组和蓝台是真的在好好整改,认真反思,而不是为了避风头,等这事儿热度过了该怎样还怎样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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